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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閎中 | 05/11/09, 20:06 | 浮世路雕 | (51 Reads)
  不是小弟的拙作,轉載而已,歡迎討論-前提是你看光了這七千字。

兩性關係(出世篇)


 

傻笑的 蕭瑟寡人


滋。

她的腳步聲竄過客廳,指頭按下了話筒旁的通話鍵,「嗨,請問你是?」

是我。

「你?」她微鎖的眉頭頓時釋開,「你等我一下」

草草套上了涼鞋,她消失在迴廊中。

喀!伊押,大門推開了,我配合著金屬交響的休止符擺出了我的職業笑容。

嗨!

嗨」她的雙頰泛紅,「大颱風天的,你怎麼來了?」

可不是嗎?呵呵,情

方才開口,一股強風掠過面頰,眉尾潰堤,雨水竄入我的右眼。台北的酸雨微微刺著我的眼,伸手去撇,舌尖上的話...又嚥下了。

她扯著我右手的袖子,將我拉過大門。

情人節快樂!

撇了雨水,我將藏在外套中的一盒巧克力遞給她。

接過了盒子,她的臉色逐漸轉為蒼白。她低著頭,兩人之間只剩下門外傳來的詭嘯。

「謝謝,」她終於開口了「正在準備晚餐,你要不要上來坐坐?」

謝謝妳,不過今天因為刮颱風,剛剛我來的路上有段路停電了,如果再晚一點交通就更亂了,改天我再來找妳吧。

我笑著,一邊把傘撐起。

「謝謝情人節快樂。」

洗掉了台北的風雨、我步出了浴室,擦著頭髮在電腦前坐下。

此日與過去的三十幾天並無任何不同:我依然掛念著她、我依然品著彼日的初會;而每當週遭一切回歸寂靜,她的一顰一笑、每個與我深烙在我腦中的畫面又逐片播放。思念加快了心跳,但卻催促不了秒針;相依,畢竟如此遙遠。

向日葵,象徵著開朗與活力,是她的最愛。

此時她那向日葵的燦爛卻伴隨著這麼段訊息...

---
在嗎?

今天下午其實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但我當著你的面隻字片語卻被情緒淹沒了

這一個月來與你相處很甜蜜,我也很希望我們之間能夠突破友誼,今天你來找我,更讓我相信你我都有這份默契,不是嗎?

過去這兩個禮拜,我不斷地想起你這個月中要飛回美國的事實,而我很害怕我沒有辦法承受這段甜蜜被距離撕裂的後果,因此,我選擇用迴避來淡出這段感情。

今天我關上門時,我感到十分地愧疚,我對不起你。

請你原諒我。
---

讀到了「我」時,腦中已是一片空白。我從沒想過,MSN竟更勝颱風後的抽水馬達,將我腦海中的思緒抽得一乾二淨。

儲蓄一個月的思念、醞釀一個月的憧憬,這些日子來的迫切在這短短十秒內已不復在。而我卻重複審讀著短訊,妄想能反轉眼前的結局。

事實依舊。

天色漸漸暗了,我拖著一身的空白來到死黨家求救。

他一如往常,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而我卻無法和以前一般在他客廳聆聽他滿櫃的CD,心情反倒是跟著他手指上的踢撻一樣越來越煩躁。

「所以,最近過得怎麼樣?」他總算轉過身來,從馬克杯中小飲一口。

還好、還不錯。

你能不能不要說『還好』的時候還皺著眉頭?」他搔了搔前額,「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嗯,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女的吧?

「噢,你是說我們過去一個月每次見面必談起的那女的啊?當然不知道,她是誰啊?」

噢,OK,我今天去了她家一趟。

「哇,這麼快?」他瞪大眼睛、一邊放下馬克杯,「總共來了幾次?......等等,還是跟我講第一次持續多久好了。」

你在想什麼鬼我去送她一盒巧克力。

「大颱風天的?你不是說她已經連續兩三天找藉口推掉跟你的約會?」

嗯。

「不怕吃閉門羹啊?」

閉門羹是沒有,但她倒是跟我講清楚了

「說你太幼稚?」他搖了搖頭,「唉,早就跟你講看火影忍者這玩意兒的人都把不到妹的你這小子就是不聽話

接近,她說她覺得遠距離的愛情禁不起考驗,她希望可以在陷得太深之前

「做個了結,」他打斷了我,「但是你捨不得、又不知道要怎麼挽回她,所以來找我商量溝女大計



「唔」我和他對看了一會兒,「先生,你完全沒有個主意嗎?」

老實講真的沒有。

「那如果我現在把她抓過來,你就傻傻地看著她流豬哥涎?」他抓著滑鼠做勢,「那你也不用女朋友了,我放吉崎直緒給你看好不好?」

別鬧了……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夠幫我想想看要說什麼才能夠使她回心轉意

「先生,你真的以為」他擺出不屑的眼神,「感情這檔事光靠打嘴砲就夠了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想說實話,但我真的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只是靜靜地盯著螢幕,看他似乎沒開口的意思,我急了,

不如,我就去跟她講明白好了。

「講什麼講明白?」他轉過頭,瞅著我鎖眉。

告訴她我對她有感覺,每天吃飯睡覺都忘不了她,我是真的喜歡她。

「那你跟一隻發情的公狗有什麼不同?」他邊說,轉過身,從一旁的抽屜拉出一包寶咖咖,「有感覺有感覺,我看著吉崎直緒也一樣很有感覺,這『感覺』究竟有幾兩重啊?」

這當然不同,我是真的喜歡她。

「喜歡還有分真假啊?」他邊說邊拉扯著淺藍色的包裝,「難道我不是真的喜歡吉崎直緒?」

當然不是,她是AV女優。

「哇靠,」他將寶咖咖丟在桌上,瞪大了眼睛,「你這是什麼意思?AV女優難道不能有人喜歡?」

什麼跟什麼?我現在在說正經的,能不能不要一直開玩笑?

「去,誰在跟你開玩笑?」他又拾起包裝用力一拉,抓了一把送進嘴裡,「我倒是想聽聽你剛剛那段話跟我對吉崎直緒的一番情愫有啥兩樣

。一時我也無言了。

他癟癟地笑了笑,起身走向廚房。

「你要什麼?汽水?檸檬茶?還是橘子汁?」

汽水好了。

「可樂OK嗎?」

嗯。

他輕輕將一瓶可樂擱在我面前,自己在另一瓶上一拉,自個兒飲了起來。看著他豪放無拘束的動作舉止,我輕笑了幾聲,一邊開罐一邊又問道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說?

「說什麼?」

如果是你,你會對這個女孩怎麼說?

「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認識她。」

奇怪,以前去看電影、吃飯,一切編排都是你傳授的,怎麼這麼快就江郎才盡了?

「呸呸呸,這怎麼會一樣?」他摻雜可樂、呈咖啡色的口水呈拋物線朝我噴來,「帶她去看電影和吃飯那不過是很基本的互動罷了,這對每個女人都差不多;但要對她表白那又是另一檔事了

差別在哪兒?

「差別嘛」他翻了翻眼球,「就好像去連鎖超商和去夜市買東西的差別。」

這什麼比喻?這有關係嗎?

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你要說沒關係也可以,去連鎖超商是一種很程序化的行為。全台隨你挑一家連鎖超商,進去買東西不管是商品、還是特惠折扣,都是差不多的;」他接著說,「但去夜市就不一樣了,如果你了解攤位老闆的個性,要殺價則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聽不懂。

「啊從這個方向去思考吧」他放下鋁罐,開始比手畫腳,「陪女孩子去看電影只不過是咱社會留下來的一種習俗,一種非常愚蠢又沒意義的程序化儀式,所以我很少邀人去看電影」他清了清喉嚨,「但若要對女人告白,首先你要知道女孩的心思很細膩,她們每一個人重視的細節都不同你要怎麼去找一個『終極御女必殺口 訣』?你老師卡好的咧這種口訣就是連金庸都掰不出來,田伯光才會變成配角

既然每個女孩心思都不同,你又怎麼知道我的台詞行不通呢?

「呃,我沒說行不通啊」他皺了皺眉,「我只說那像是一隻發情的公狗,不斷地雞姦主人的鞋子一樣如果這種沒料的陳腔濫調也能夠騙倒她,呃」他騷了騷頭,「這種沒腦的女人追到了有個屁用?還不如自己隨便用用送哥兒們用

你會怎麼講?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知道她的個性背景,我沒有辦法幫你。」

那如果我跟你講我們之間的故事,你能根據你過去的經驗幫我出個主意嗎?

「過去的經驗?哪次經驗?」

你上一個認真的女友。

那不知道是幾個世紀前的事情了。」

真的假的?

他沒答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電腦前面。

剛過夏至的台北,搖起了細雨。在颱風的放縱中,雨珠任性了點,不再依著台北人寄盼的條理。

你上一次交往是什麼時候?

我又問道。

「四年前。」

結果呢?

「結果?」他頓了幾秒,「無疾而終。」

跟誰?

「嗯系上同學。」他將鋁罐一飲而盡,一捏,餵給了回收桶。

為什麼呢?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無疾而終?

「呃,這麼說吧」他一翻眼,「合適的對象並不好找。」

你不喜歡她嗎?

「喜歡當然是喜歡。」

那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是只是喜歡而已,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了。」

不然你想要什麼?

「你問我想要什麼樣的人?還是什麼樣的關係?」

什麼樣的人。

「什 麼樣的人?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條件,我只希望對方是一個樸實又樂觀進取的人」他輕輕騷了騷右眉,「但總是事與願違,邂逅的人,積極的是愛慕虛榮、樸素的卻又太過消極,大家都是逐生命之波而流,在此之上萍水相逢罷了,實在談不上什麼感情。一開始我還想說自己可以一邊交一邊找,但這樣騎驢找馬騎到最後自 己罪惡感太重

什麼罪惡感?

「如果我只是玩玩,這樣就算不耽誤到我也耽誤到她啊!人家對你有意思,你卻只為了她的身體而去哄騙如果這樣沒有罪惡感那我早就去當立委了

所以你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讓你動心的?

「見過?當然是見過那麼一個,那個你也認識。」

啊?

我傻了。

多少年了,還想她?

「要說好笑也好笑,」雖是這麼說,他臉上卻是沒一點兒表情,「每次邂逅,當對方告訴我她對未來沒有計畫、還在等待時間的安排,我就會想起從前那個她。」

為何?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雖然我與她的話一向不多,但每次與她講話都像是在跟自己對話,」他的眼神漸漸轉為黯淡,「她是我見過唯一如此熱情地追求自己志向的人,又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樣,對於每個人都能毫不保留地真誠相待。」

嗯嗯?

「每當有新的對象與我攤牌時,我就想起她。我很難再去接受什麼『順其自然』、『隨波逐流』的人生,她讓我發現我自己比我面對的那具傀儡更熱情、更真誠,因此,我根本不可能去愛一個渾噩過活的人。」



「因此,我通常交往一個月後發現不對勁就打退堂鼓了。」

嘖,我看是因為你已經把人家糟蹋得體無完膚了吧

他糾纏的面容擠落了一絲苦笑。

聽著凌亂的雨聲,莫約一分鐘。

我又開口,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回去找她?

」他沒答話,自個兒起身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坐下,一飲,他才緩緩說道,「名花有主。」

我不由得咆哮道,

你說上次現在那個傢伙?他可峱了抽大麻、混pub、不讀書、不工作,你難道是怕自己條件不夠?開玩笑你有什麼輸他的?

他乾笑了笑,這又提起水杯啜了一口。

我接著說,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或許這才是為她著想。

聽罷,他神色稍易,

「這麼說就狗屁倒灶了,『我有什麼輸他?』」他擺出不悅的眼神,「問題...應該是我有什麼贏他吧?光是我不是她的男友這點,就足以證明我有她身上有不少她無法接受的缺點。我與她的男友素昧平生,我怎麼能憑著一面之詞就偏執地認定他配不上她?」

「這是她的決定,而她選擇了他。如果我真的在乎她,我應當尊重她的選擇。我不該去佔有她,更不該去告訴她什麼在我的認知中才是正確的。」

你這麼理想主義,不怕無花空折枝啊?

「那也許,」他聳著肩,「但至少我沒愧對自己的良知,我也很清楚我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唉,這是何苦?何必為了多讀了點聖賢書而這麼折磨自己?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不如意十之八九,究竟有多少人會坦然面對?

「折磨?」他皺眉,「我又是何時折磨自己了?」

不交女朋友,這還不是折磨自己麼?

「你這句話就鬧笑話了,」他發了聲冷笑,「我每天起來,運動、工作、閱讀、寫作、彈吉他;家人、朋友都在我身邊,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每天都能照顧我愛的每個人,我現在沒交女朋友怎麼會是折磨自己呢?」

被他這麼一辯,我頓時啞口無言。

「認 為感情空窗期是病態、不正常的人恐怕才是拒絕面對現實的人。每當空虛便要交女友排解寂寞的人就好像那些拿生活失意當作藉口去吸毒的人一樣。等到幾個月後,新鮮感沒了,與對方分手時自己又埋怨上天開自己一個大玩笑這種怨天尤人的無頭蒼蠅作風,講難聽點是缺乏判斷能力的白痴行徑。」



「如 果一個人每天都過得很痛苦,即使與人交往,自己不振作,身邊多一個人又會有什麼差別?他搞不好還是對方的負擔;」他嚥了口口水,「若我真的想要照顧一個我深愛的人,我應該是要去幫助她承擔生活中的煩惱,而不是將我的負擔轉嫁給她;因此,如果我自己單身時都無法維持身心健康,要說什麼珍惜她、為她著想都是無 稽之談對了你知道什麼才好笑嗎?」

什麼?

「常常有些像你一樣在愛情的泥沼中打滾的人想跟我說教、跟我說談戀愛有多麼 美好;但試想,若你們的愛情那麼美好,你們為何來找我的時候會一張結屎面?如果你們的愛情要是那麼坦蕩,那為何你們來找我的時候會如此戰兢焦躁?又,若你們那麼確信愛情對人是那麼重要,為何我問你們,『她對你為何那麼重要?』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能給我一個正面的答案?」

我與他對看了一會兒。他抿嘴、酸酸地笑了笑,轉身又去廚房拿了兩罐可樂。

他坐下時,我清了清喉嚨,

所以如果今天她站在你面前,等待你的一句真心話,你會跟她說什麼?

「真心話?什麼真心話?」他啜著鋁罐中烏黑的液體。

這麼說吧,今天你與她在淡水走了一整天,最後在漁人碼頭附近的南美風餐廳用過晚餐,兩人回到碼頭漫步,這時

「我突然覺得」他眼神略顯詼諧,「你很有少女漫畫的編劇細胞。」

喂,不要打斷我

「好啦,繼續。」

OK
,這時,你們在岸邊坐下欣賞著碼頭的拱橋,談笑間,笑聲淡去,四目交投;從她逐漸泛紅的臉頰與微顫星目,你猜到她與你一般的急劇心跳。此時的她,等著你開口、等著你下一個動作。所以,你的機會來了

神經病

我是說正經的。你的機會來了,你會怎麼開口?

「等等,你問這個幹麼?」

我想知道你會怎麼去面對。

「呃我跟她講什麼對於你的情況可不見得適用。」

我知道,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會如何去表白。

「噢」他放下了可樂罐,眼球轉了幾圈,「我會跟她說我剛剛對你說的。」

對我說的什麼?

「我剛剛說的每一句,」他晃著腦袋,「我會讓她知道我珍惜她,她是這世上少數懂得愛身邊所有的人、又真正了解我的人。」

就這樣?

「是的。」

難道不濃情密意一番嗎?

「甜言蜜語多少都會有,女人畢竟比男人浪漫,」他依然晃著腦袋,「但可別喧賓奪主,情話只是培養氣氛,幫你後面的話鋪路罷了。」

你是說愛一個人一定要有個原因?

「如果你口中的『愛』可以完全沒根據、隨便脫口而出,那跟信口開河有什麼差別?不是嗎?」



這次我們又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我這才開口,

所以,你愛她的原因是因為她願意去愛人?

「不是,而是她是少數了解我思想與情感的人。」

解釋一下吧,聽起來你對於人生的寄望蠻複雜的。

「複雜?」他放聲大笑,「怎麼個複雜法?」

我也不知道怎麼講感覺好像你對於生命的一切都要想得很透徹,這不是很累嗎?

「等等,我聽不懂你這句話的意思,」他搖頭,「想得透不透徹跟累不累有什麼關係?」

感情這種東西,搞得這麼複雜做什麼呢?

「如果這是複雜,什麼叫做簡單?」

簡單,當然就順其自然,憑感覺行事。

「你這是在消遣我了,」他又搖頭,「一個人走在濃霧滿佈的山路上,憑著感覺往前走,這難道比在旁邊觀察路況、等到搞清楚方向後再前進還要『簡單』嗎?這種觀點我完全無法認同。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人,怎麼知道生命究竟是簡單還是複雜?」



「這 麼說來,你認為我一旦跟人看對眼,就應該依循慣例,帶她去吃飯、看電影、逛街,從牽手、接吻,直上本壘,然後之後進入倦怠期,我才發現我們之間除了開始那份新鮮感和一些雞毛蒜皮的共同處以外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他開始比手畫腳,「但你知道嗎?她從開始到現在都是同一個人,我們卻沒發覺兩人之間的差異,這是 誰的錯?」



「後來幾乎都是這樣,認識一個人一段時間後,如果她開始跟我說一些消極又沒營養的話,尤其是在教育和感情 上,如果一個人整天就想著要『讓時間告訴她怎麼做』、對生命中一切都是得過且過,那我跟她的感情就差不多到這邊告一段落了。因此,在墜入情網前,我都會 捫心自問:『我是否能夠無須多加思索、全心全意的照顧她?』,如果不行,那再繼續亂放電可是再愚蠢不過了。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但若不知道七里香長在樹上,任憑你在地上拔到手斷掉都找不到。」

….所以,我應該跟她說我喜歡她是因為她很熱情?

「不 是...!你還是沒搞懂我的意思」他朝自己的前額用力一拍,「我希望我交往的對象誠實正直,並且對自己所在乎的一切付出最大的熱忱,但這是我的感情觀罷了,並不是什麼標準答案。你對於感情有什麼樣的憧憬那又是另一回事,你對她的感情究竟是如何,必須要你自己去推敲、去流露,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什麼才是『正 確』的。」



我到底該怎麼做?

「呼,別胡思亂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對於感情只有一個原則,『真誠』。如果你不確定自己與對方的關係究竟如何時,不妨先緩和一陣子,把事情想清楚再繼續。『愛』這字,不要隨便說出口,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他抽了口氣。

「我 離開她之後那任女友就是被我哄騙到手的,」他笑著,「當時我對她動心了,就豪不猶豫地編了堆肉麻的話給她聽。後來我們開始交往,她一直都是上課等下課、上班等下班、回家喊無聊;每次出去玩都一定要喝到不醒人事、每次什麼事情都是等到最後一分鐘才決定、每次聊到未來她都跟我說她只想把握現在、活在當下、不去 想未來為什麼呢?她說因為想到未來她就想到自己每天都在變老,這讓她恐懼莫名

聽起來很像我們這年紀的生活哲學

「我後來真的受不了她那種逃避現實的生活方式,後來我和她來往越來越少,慢慢地就遠離了她。一個月後,她跟她系上一位男生牽起了手,我們就變成朋友了。」

唔,沒有正式提分手?

「沒 有。分手不過是種儀式罷了,當兩個人思想上完全沒有交集的時候想不分都不行。」他用力咳了一聲,「所以說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問題其實在交往之前就可以觀察到,但被情慾衝昏了頭的時候要靜下心來判斷需要下一番功夫;但...純粹用甜言蜜語騙來的感情,終究要面對考驗;當你不可能愛她的時候,強求來的感情都是不堪一擊的。」

...那讓我再想想吧

他淡淡地笑了笑。

我的思緒,又回歸了進門時的空白。


他,是我結交八年的朋友,是一位同兄長般導引我的好友。他大學畢業後與同儕創業,是個聰明絕頂、少年壯志的青年人。他是人們公認的新好男人,但也正因為如此

他是感情路上的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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